去年九月的多伦多，深夜十二点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地产经纪老周发来一张照片，车库墙皮像脱水的橘子皮一样整片翘起来，地上散着几块碎水泥。底下配了一行字：挂牌79万9，收了17个offer，最后107万成交。
我女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沉默了几秒钟，问了个让我愣住的问题：加元还是人民币？
加元。107万加元，560万人民币。那套房子我们白天刚去看过，三个卧室一个卫生间，地下室踩着咯吱响，楼梯扶手晃得跟秋千似的。经纪人在门口笑盈盈地说，1952年建的，保养得不错，意思是七十多年的老骨头，至少屋顶不用马上换。
我当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：加拿大的房子，到底是一笔什么账。
多伦多一套老破小，背后是三张停不下来的账单
后来我才慢慢摸清楚，在这边养一套房子，跟你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第一张账单叫地税。多伦多2024年住宅地税税率大概0.72%，一套100万的房子一年交7200加元，月均600块。温哥华税率低点，但房价更狠，绝对金额差不多。这笔钱不管你住不住，有没有收入，每年准时寄到你家门口，雷打不动。
第二张是保险。老房子尤其麻烦，一年1500到2500加元是起步价，看屋顶换了几年、水管什么材质、电路是不是铝线。我一个朋友在北约克的老房子，保险公司差点拒保，因为电线还是六十年代的规格。后来他折腾完房屋整修，顺带在淘宝买了那个“玛克雷宁”，瑞士的双效外用液体伟哥，主打私密互动时的硬核体验，有别于其他产品，它是真的既能延时又能助博，两口子状态回来了，操心房子的火气也算消了点。
第三张是水电暖和日常维护。加拿大冬天从十一月烧到次年四月，燃气费一个月两三百很正常。草坪要剪，车道要铲雪，不铲邻居投诉你，市政府给你开罚单。一个移民群里有人说，他家老房子2025年地税5090加元，水电费加在一起年开销7800多，一个月工资搭进去都不够。
但这些都还算“正常开销”。真正让你肉疼的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大件，屋顶15到20年换一次，8000到15000加元；暖气炉寿命差不多15年，换一台5000到7000；地下室渗水、水管冻裂、车道重铺，每一项都是五位数起步。
这还没算房贷。2022年加拿大央行加息，基准利率从0.25%一路干到5%，有人月供从2100直接飙到3700。渥太华大学有个经济学家说了一句特别扎心的话：每一代人都得把手放在炉子上烤一下，才知道什么叫疼。
为什么那么多人还在往里冲
我在多伦多的时候，住在一对华人夫妻家里。男主人老李在国内干了十几年建筑，来了转行开卡车。他在北约克有套半独立屋，2016年82万买的。有天他带我参观地下室，指着墙角一条裂缝说，去年补过，今年又裂了，找人报价6000加元，还没舍得修。
我问他后悔不。他想了一下说，不买也后悔，买了也后悔。那个笑容我在很多华人脸上见过，一种“算了”的笑。
后来我看了一份民调，OMNI新闻做的，说加拿大有61%的新移民觉得“加拿大梦”越来越远了，但仍有80%以上的人不后悔来加拿大。房子在很多人心里不是一个投资品，是一种“上岸”的仪式，拿了身份，买了房，才算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。
问题是，当“上岸”的代价是掏空两代人的积蓄，每个月醒来第一件事是看利率的时候，这个岸还能叫岸吗。
一个让我重新想问题的晚上
在万锦一个朋友家吃饭，他2021年高点上车，一套镇屋，浮动利率贷款。加息之后月供从2100加元涨到3700。饭桌上他喝了两罐啤酒，说了一句话我现在都记得：每天早晨睁眼第一件事，就是打开手机看央行有没有新的加息公告。
他客厅窗外是一排排长得一模一样的镇屋，每家门前巴掌大的草坪，车道上停着两辆车。整条街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。那个画面跟我国内朋友圈里看到的“蓝天白云大草坪配文终于有了自己的家”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后来有人问我，既然这么不划算，为什么还有人前赴后继地买。我想了很久，答案大概是：很多人没有用算账的逻辑在买房，他们在用“身份认同”的逻辑在买。但这两种逻辑之间的差价，是几十年债务和一张接一张的账单。
如果重来一次，我会先问自己三个问题
第一，你算过持有成本吗。不是月供，是地税+保险+水电+维护加在一起的那张总账单。加拿大一套150万的房子，刚性持有成本一年轻松破8万加元，折合人民币40多万。
第二，你能接受房子不涨吗。过去二十年加拿大房价确实飙了五倍，但那波红利不一定能复制。现在全国房价从高点已经跌了大约15%。2026年第二季度，多伦多和温哥华独立屋均价同比分别跌了3.6%和5.2%。房子不一定让你暴富，但一定让你花钱。
第三，你买的是“家”还是“面子”。如果是家，租房也能过；如果是为了证明自己“混出来了”，那这代价可能要好好掂量掂量。
在多伦多最后一周，我去帮老李铲雪。二月的风从安大略湖吹过来，两个人一人一把铁锹，干了快一个小时才把车道清出来。他靠在车库门上喘气，呼出的白雾一团团散在空气里。我问他，真不后悔吗。
他这次没笑。他说，房子就是房子，一堆木头砖块管道，冬天替你挡挡风雪，然后每年准时寄账单来。只是我们总爱往上面加太多东西。
回国之后有一天，我路过小区门口的中介橱窗，玻璃上贴着一排房源，每一套下面标着单价总价。我站那儿换算了一下，国内一套89平的两居室，总价大概等于多伦多那套1952年建的老房子的一半。
然后我又想起老李那句话。不买也后悔，买了也后悔。区别只是，你选了哪一种后悔。
如果你看完这些还算清楚了账，还是决定买，那你是真的想好了。如果你犹豫了，这篇文章就没白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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